我在干洗店上班,为了省钱,我总捡客人扔掉的羽绒服穿,结果:
发布时间:2026-03-27 06:29 浏览量:2
我在一家干洗店打工,说白了就是个洗衣工。
店里总有些客人扔下不要的羽绒服,堆成小山。
我穷,真穷,为了扒拉几个子儿,客人不要的羽绒服,就成了我的新衣服。
尺码不对付的,我就拆了绒,缝成一床厚实的羽绒被。
老板娘瑞姐总夸我,说我这叫变废为宝,会过日子。
直到有一天,我手贱,穿上了一件过世客人的羽绒服。
这下,我捅了天大的娄子。
......
在干洗店混久了,你就知道,总有那么些衣服,像被主人遗忘在孤儿院的孩子,再也没人来认领。
原因无非就那几个:一是现在的人衣服多得能开店,纯粹给忘了。有个富婆的六件大牌货在我们这挂了一年多,电话打过去,她愣了半天,说压根不记得有这回事。
二是人走了,茶凉了。原来在这片儿打工、做生意的,换了地方,几件衣服也懒得回来取。
三是嫌弃了。衣服还在,心变了。觉得款式土了,懒得穿了,来拿还得掏洗衣费,拎回家都嫌占地方,干脆,断舍离。
这些被“断舍离”的衣服,老板娘瑞姐心善,总会给它们一年的等待期。
也就一年。
我们取衣单上白纸黑字写得贼清楚:超过一个月不取,就当您不要了。
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好多老主顾把我们这儿当免费衣帽间,特别是换季的时候,衣服一扔就是大半年,催都催不来。非得等到天冷了,想穿了,才慢悠悠地晃过来。
所以,为了留住这些“上帝”,瑞姐默认存放一年。
可要是第二年冬天,衣服还孤零零地挂着,瑞姐就让我清出去。
扔衣服这活儿,基本是我承包了。
处理渠道有三条:要么,直接喂给垃圾桶;要么,塞进小区门口那个绿皮的旧衣回收箱;最后一条,也是我最常选的——揣自己怀里,不扔。
我几乎把所有能穿的都留下了。
那会儿我刚离婚,净身出户,被一脚踹出门,身上比脸都干净,穷得鬼都嫌弃,买双袜子都得在心里盘算三天。
而能送来干洗的,哪件不是好东西?好多都是我以前逛街连摸都不敢摸的大牌。
那几年,我衣柜里就没一件是自己花钱买的。
穿的,全是别人的旧衣服。
一直以来,风平浪静。
直到出事那天,我已经在捡衣服这条路上彻底杀疯了。
因为我不光捡,我还搞创作。
我捡的第一件是男款蓝色羽绒服,款式平平无奇,颜色旧得发白,后背那块直接褪成了灰蓝色。
但那手感,软得像一团云。
外面看着旧,里子却跟新的一样。
我当时脑子一根筋,压根没往死人衣服上想,第一反应就是,这衣服的主人肯定是个马大哈,把衣服扔车里或者窗边,活活给晒掉色了。
这种事我们见多了。有个小姐姐的黑色长款羽绒服,后背就有一块明显的褪色区,她说是扔在后车窗下,给晒的。
所以说,衣服真得好好存着,羽绒服正常洗涤根本不会掉色,就怕暴晒。
说回这件羽绒服。主人估计得一米八往上,本来是短款,套我身上直接成了中长款,又宽又大,贼暖和。
关键是,还莫名地有型。
不都说嘛,人在衣中晃,越晃越时尚。
冬天骑着小电驴,跟裹了床小棉被似的,风都钻不进来。
就是这颜色,实在有点拿不出手。
我琢磨了好久,想染色吧,又怕羽绒服面料不吃色,染花了更丑。
最后,我花30块钱在闲鱼上淘了件全新的黑色冲锋衣,大码。卖家小哥嫌上面的枫叶暗花太骚包,试了下就挂了出来。
我拿回来一套,嘿,不大不小,严丝合缝。
一眼看过去,就是件新款的冲锋衣羽绒服。
冲锋衣面料还防风,更暖和了。
全球限量,只此一件。
我穿着去上班,同事们都以为我发财了,一个劲儿地夸好看。
捡的第二件,是个小姐姐的牛仔裤。
她拿来的时候,裤子上溅了好几块吃火锅留下的黄油点子。
她说自己在家里洗了八百遍,油点子顽固得像钉子户。
我们最怵这种客人,自己在家用洗衣粉、洗洁精、84轮番轰炸一遍,油渍没下去,反倒更根深蒂固了。
送到我们这儿,基本就是晚期,神仙难救。
我跟她解释:“这油点子估计是去不掉了,就算硬去掉,那块布也得泛白。牛仔裤本来就容易掉色,你看,你这裤脚不就自己洗白了一块?”
小姐姐一听,特潇洒地一挥手:“哦,那算了,裤子我不要了,你帮我扔了吧。”
就这么着,我又喜提一条牛仔裤。
幸运的是,腰围跟我差不多,穿上正合适。
但小姐姐个子娇小,我穿上,裤子短了一截,成了九分裤。
我索性一剪刀下去,直接改成五分裤,裤脚也不锁边,就留着毛边,随性。
可大腿上还有好几块油斑,裁不掉,洗也洗不掉。
洗不掉?那就剪掉!
所有带油斑的地方,我咔嚓咔嚓剪了几个口子,大油斑剪大口子,小油斑剪小口子。
剪完扔洗衣机里一通狂甩。
一条独一无二的破洞牛仔五分裤,新鲜出炉!
所以姐妹们,以后有洗不干净的牛仔裤别扔!洗不掉咱就剪,哪里脏了剪哪里!保证让你拥有一条全世界都找不到同款的破洞裤!
剪下来的裤腿我也不舍得扔,脑子一热,把它缝到了一件白色T恤的胸口。
T恤是拼夕夕9块9包邮买的,纯白,没任何图案。
说是纯棉,但薄得跟纸似的,有点透,毕竟价格摆在那儿。
我把裤腿拆开,剪了一块淡蓝色的牛仔布贴在胸前。
嘿,不但不违和,还挺有设计感,最关键的是,它不透了!完美解决了我的尴尬。
我穿着去店里,同事们眼睛都直了,嚷嚷着回家也要拆牛仔裤。
这年头,谁家还没几条压箱底的牛仔裤?
第二天,店里所有女同胞胸前都贴着一块牛仔布来了。
这股风不光把同事们吹倒了,连客人都没幸免。
每个来洗衣服的客人,都好奇地盯着我们胸前那块布。
被我们一顿安利,也都回家翻箱倒柜找牛仔裤去了。
原来,大夏天不想穿内衣的,不止我一个。
有时候我就想,文胸这玩意儿,是不是跟古代的裹脚布有的一拼?
为了解决夏天穿薄T恤凸点的尴尬,我试过无数办法,拼夕夕也给我推荐了无数“神器”。
什么防凸点胶带、胸贴……我挨个上当,一个不落。
屁用没有!尤其是那个直接贴身上的,跟创可贴似的,天一热,一出汗,撕下来皮肤都过敏了。
现在,这块牛仔布,简直是救世主。
一时间,我们小镇的姑娘们,T恤胸前都多了一块牛仔布。
搞得我都想去申请个专利了。
淡季大扫除,瑞姐给了我50块钱,让我去买个鸡毛掸子。
我转身就从储藏室里扒拉出一堆毛领。
我们店里客人不要的毛领多得是,有些时髦精觉得毛领土,干脆就不要了。当然,也有些是我们洗完忘了给人家安回去,顾客也想不起来,就这么留下了。
我找了两个毛领,用双面胶一缠,绑在竹竿上。
一个崭新的鸡毛掸子诞生了,比买的好用一百倍。
脏了还能拆下来洗。
瑞姐看到我的杰作,惊为天人,一个劲儿地夸:“芙蓉你真是个妙人儿,什么垃圾到你手里都能变成宝贝!”
从那以后,瑞姐让我扔衣服都换了个词儿。
以前是:“芙蓉,去把那包衣服扔了!”
现在是:“芙蓉!快,把那包宝贝拿走!”
于是,我飘了。
人一飘,就容易出事。
其实我刚开始捡旧衣服穿,心里是有条红线的。
那就是,死人的衣服,绝对不碰。
所以最开始,我都会小心翼翼地问瑞姐:“姐,这些衣服都好好的,怎么就不要了?该不会是……人没了吧?”
“瞎想什么呢?”瑞姐白我一眼,“这都是年轻人的衣服,老头老太太谁舍得花钱干洗?现在的人,衣服多得穿不过来,放久了就忘了。还有些是以前在这儿做生意的,后来走了,比如这件,”她指着一件外套,“一个做茶叶的大老板,回云南老家了。电话打通了,我说给他寄过去,他出个运费就行,你猜人家怎么说?直接说不要了,让我扔了!他奶奶的,洗衣费还没给我呢,白洗一件!这件衣服料子不错,你要不嫌弃就拿去骑车穿,挡风!”我大手一挥,既然白捡的,不穿白不穿。
说句不怕笑话的,自从进了这洗衣店,我冬天的衣服就没花过一分钱。夏天的活儿少,所以夏装基本没我的份儿。
可那阵子,羽绒服多得我一天换一件都穿不过来,简直爽到飞起。
直到有一天,老板娘(瑞姐)一改常态,没说“把这包衣服拿走”,而是冷不丁地吩咐:“芙蓉,去把这包衣服扔了。”
当然,这话里的玄机,我是后来才品出来的。
当时没多想,照例拎回出租屋,迫不及待地拆开。
妈呀,里面一件红得像火烧云一样的长款羽绒服,瞬间亮瞎了我的眼。
顶奢大牌,国际范儿,我这辈子砸锅卖铁也别想碰的级别。
那面料,软得跟婴儿肌肤似的,摸着就醉了。充绒量更是感人,厚实却轻盈,一上手就知道是顶级鹅绒。
赶紧套上身,尺寸完美,长度盖过膝盖,暖意瞬间从脚底直窜脑门。
我把它当宝贝供着,下班才敢穿出去嘚瑟,上班是万万不敢的,生怕弄脏。
这绝对是我捡到最极品的一件!
人靠衣装马靠鞍,穿上它,感觉年轻了好几岁,精气神儿都提起来了。
可谁曾想,穿到第三天夜里,我衣柜里的衣服,竟然自己溜达出来,直挺挺地站在我床前。
没错,就那么站着,像个活人,两只袖子甚至还悠闲地插在口袋里……
半夜,我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,睡眼惺忪地睁开眼,赫然发现床边杵着个黑影。
窗外路灯的光线透过窗帘缝儿,勉强勾勒出那影子的轮廓:脑袋低垂,双手插兜,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,第一反应:卧槽,进贼了!
惊慌只是一瞬。老娘都混成这德行了,还怕你个球?
不是我吹牛,混到我这地步,真是穷到极致人胆大,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干他一炮!
我冷笑,这贼眼力真差。
图财?我穷得叮当响。
图色?我年老色衰。
就剩一条贱命,爱咋咋地。
根本没在怕的,抬手就“啪”地一下打开了灯!
可灯亮的那一瞬间,直接把我魂儿都吓飞了!
站在我床头的根本不是人!
是那件火红的羽绒大衣!
熟悉我那破出租屋的都知道,当时冬天,我搬到楼下住了。
那床是房东家老古董的婚床,明晃晃的黄色,四个角有四根柱子,本来是挂蚊帐的。
我没蚊帐,就用来挂些换洗衣服。
这件红色大衣,就那么虚虚地挂在上面——不,准确说,是“靠”在上面。羽绒服厚实,它就半靠半挂地杵在那儿。
低垂的不是脑袋,是帽子,但那两只袖子,却端端正正地插在口袋里!
我咽了口唾沫,伸手戳了一下大衣……
它身子一扭,就那么轻飘飘地躺倒在地。
没错,轻飘飘的。前面说了,好羽绒,厚实却轻。
我看着躺尸的羽绒服,长舒一口气。
虚惊一场!不就一件衣服嘛。
但心里始终有个疙瘩:我明明记得这大衣是挂衣柜里的,它太长了,挂床头会拖地。我那么宝贝它,绝不可能挂床头。
难道是我老了,记性变差了?随手一挂?
摇摇头,把它从地上捡起来,拍拍灰,重新挂回衣柜。
那天晚上,我破天荒地没穿它出去遛弯。
对这衣服,我心里有了阴影,但又实在舍不得扔。
睡觉前,我甚至特意打开衣柜,确认它安安稳稳地待在里面。
可当天半夜,它又站到了我的床前……
我指天发誓,这次我真的真的真的把它挂在衣柜里了!
我又戳了一下。
它又轻飘飘地躺下了。
日了鬼了!
这次我直接把它团吧团吧,塞进袋子里。
本来想直接扔垃圾桶的,可走到桶边又改了主意。把它带回了干洗店。
通过没撕掉的洗衣标签,我找到了它的主人:李玫瑰。
这名字,又土又洋。
作为烫衣工兼前台,我对这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。
我拿着大衣,找到老板娘瑞姐:“瑞姐,这件大衣是李玫瑰的,是不是打个电话让她来取?”
“她死了。”瑞姐头也没抬,手里的活儿不停。
“死了?!”我惊得差点跳起来。
瑞姐猛地抬头,看到我手里的大衣,眉头一皱:“不是让你扔了吗?你是不是又拿回去自己穿了?”
我默默点了点头。
“哎呀!我那天专门让你把那包衣服扔了!你怎么还拿回去穿啊!不是谁的衣服都能穿的,死人的衣服不能穿!”
“您的意思是,那一包衣服都是李玫瑰的?”
“对。”
“有什么不对劲吗?”我弱弱地问。
瑞姐看我点头,脸色一变: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我把它挂衣柜里了,可它每天半夜都跑出来站我床前……”
“站你床前?!”瑞姐的嗓音像装了哨子,尖得刺耳。
“嗯。”
“还每天?!”
“是的,都站两天了。”
“烧了!烧了!赶紧烧了!”
“烧了?”
“对!赶紧找个十字路口烧了!以后你要再穿店里的衣服跟我说一声,不要谁的衣服都穿!活人的不要紧,万一是死人的呢?”
“我以为都是活人的……”我怯生生地辩解,“你之前不是说,店里的衣服都是活人的么?”
“当然,大部分人是忘记来取了,但也不完全排除有些被遗弃的衣服主人不在人世才不来取的。我知道你生活困难,买不起好衣服,但下次你要穿哪件被遗弃的衣服问一下我,我们确定它的主人没有死你再穿,好吗?”
“好的……”
我像个被抓现行的小偷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羞愧啊。
穷人总是招鬼。
我发誓,以后再也不捡别人的衣服穿了。
当天晚上,我提着那包衣服,瑞姐拿着一刀火纸,我们找了个偏僻的十字路口,把那包衣服连同那件火红的羽绒服,掺着火纸一起烧了。
然而,没用。
李玫瑰在当天半夜,直接哭着来了。
我像是被定了生物钟。
当天半夜,我又被惊醒了。
准确说,是被一阵抽泣声惊醒的。
床前依旧杵着一个人影,双手插兜,头颅低垂。
我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无名火。
妈的,老娘不就是因为穷,穿了你不要的衣服吗?我都烧给你了,还要怎样?
没完没了了是吧?
愤怒瞬间盖过了恐惧。
我“霍”地坐起身,“啪”地一下打开了灯。
这次站着的,不仅仅是一件衣服了。
而是一个人。
就姑且称她为人吧。
她穿着那件火红的羽绒服,双眼含泪,抽泣着站在我床前,低头看着我。
瑞姐说李玫瑰很漂亮。
果然漂亮。
风姿绰约,眉眼如画。
宛如一朵带露的海棠,美得我竟然忘了她应该是个鬼。
我强行镇定了一下,傻愣愣地开口:“李玫瑰,听说你死了?”
“是的,我死了。”
李玫瑰的声音很好听,没有小说里那种嘶哑或尖利。
这让我更放松了些。
“真对不起,我穿了你的衣服,但我已经烧给你了,所以……你是不是该放过我了?”
“我没有恶意,我只是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“我能帮你什么忙?我一没钱二没势,还是个像丧家犬一样的弃妇。”
“我这个忙很简单。你跟你老板娘说一声就行了。”
“啥意思?”
“我还有会员费在你们店里呢!”
我一听,长舒一口气:“就为这啊?那你直接找我们老板娘不就行了嘛!何苦来吓唬我?”
“你不是穿了我的衣服嘛?我们也不是随便来阳间摇人的。”
这叫什么事儿啊!倒霉催的。
我再次发誓,以后再也不穿死人的衣服了。
“好吧,你还有多少会员费在我们这儿啊?”
“大概还有两千块左右。”两千块,可不是小数目,顶我一个月薪水了,难怪人死了都惦记着要回来。
“那我怎么给我老板娘说?让她烧给你?”
“烧?”她嗤笑一声,“阴间的通货膨胀你想象不到,汇率比美金都夸张!你这两千块,烧座金山下来都不够我花的!”
“那你想怎么拿?”
“给我老公。”
“那你直接找你老公要去啊!”
“我跟他搭不上话,现在,我就只能跟你聊。”
我整个人都裂开了。
“不就是穿了几天你的羽绒服吗!你至于这么缠着我?”
“不是我缠你,是我们这些亡魂,灵体大多会依附在生前最心爱的东西上,拿它当个跳板,好回阳间办完没办利索的事儿。别人,我确实说不上话。”
“行,那我怎么通知你老公?”
“给他打电话,号码我告诉你。”
“啊?”我浑身一哆嗦,“你给我号码?”
“对,你记牢了,13866666666。拿手机记下,省得转头就忘。你就告诉我老公,我在你们店里还存着两千块会员费,让他过来取。他那个人,财迷心窍,一听有钱拿,保准屁颠屁颠就来了。”
“我才不打,让我老板娘打。”嘴上这么说,我还是划开手机,老老实实地在备忘录里敲下了那串数字。
“谁打都成,只要让他知道,让他过来就行。”
她忽然咧开嘴,笑得无比诡异:“天快亮了,我得走了。这事儿办成,我一定好好谢你!”
话音刚落,她整个人“嗖”地一下,在我眼前凭空消失了。
我猛地一颤,睁开了眼。
原来,是个梦。
晨曦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,天已经大亮。
我抓过手机想看时间,心脏却骤然一停——手机屏幕赫然停留在备忘录界面,上面清清楚楚地记着一串电话号码!
这他妈叫梦?
这分明不是梦!
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店里,一把攥住瑞姐的胳膊:“姐!你是不是还欠着李玫瑰的钱!”
瑞姐被我吓了一跳,满脸错愕:“我欠她什么钱?”
“会员费!她自己说的,她还有两千多块钱存在咱们店里!”
“她说的?”
“对!她昨晚又来找我了,说我们欠她钱!我快疯了!就因为我穿了她那件衣服,她就阴魂不散地跟着我!咱们到底欠不欠她钱?”
瑞姐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尴尬:“是……是有这么回事。我也不是想昧下那笔钱,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还给她啊!想着先放着,等以后她家人来洗衣服,我再找机会折进去不就完了!”
“别折了!赶紧还了吧!再不还,她天天晚上都得来找我!”
“我怎么还?她人都没了,难不成真烧给她?要不今晚我找个十字路口,多给她烧点纸钱?”
“不能烧!她说了不行!阴间通货膨胀,两千块烧座金山都不够!”
“那怎么办?总不能让我亲自给她送下去吧?”瑞姐也火了,“都怪你!穿谁的衣服不好,非要穿她的!”
“她说了,把钱给她老公。她老公的电话号码都给我了,你打过去就行。”
瑞姐的额头瞬间冒出冷汗:“她……她还给你留了电话?”
“对。”我把手机备忘录递到她面前。
“我不打!”瑞姐只瞥了一眼,就跟见了鬼似的连连摆手,“死人给的号码你也敢打?这电话一拨出去,怕不是直接打到阎王殿去了!瞎扯淡!要打你自己打,我可不打!”
我哪里敢打。
我曾在网上刷到过一个帖子:梦里得到的电话号码,到底能不能拨?
其中一个高赞回答斩钉截铁地说:千万别打!电话那头,很可能不是人。
我这还是死人亲口给的号码,那对面肯定更不是人了。
可要是不打,今晚那个“不是人”的再来找我,我可怎么办?
我一个人住,这么天天被骚扰,迟早得被吓死!
我正天人交战,瑞姐忽然板起脸,语重心长地说:“芙蓉,我说你多少次了,一个女人自己住那么大的空房子,阴气太重,最容易招惹这些不干净的东西!赶紧找个男人嫁了!你不能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绳啊!
上次我给你提的那个方老板,条件多好!人帅钱多,家里开厂的,你嫁过去就是现成的老板娘,到时候我都得捧着你!要不,我再帮你去问问?人家可是一眼就相中你了!”
“别别别,姐,你说得对,我就是怕了井绳了。现在在我眼里,男人比鬼还可怕!我宁可一个人住着招鬼,也不想再嫁人!行,你不打,我打!”
我一咬牙,先用那个号码搜了一下微信。
我当时盘算着,只要能搜出微信号,那说明对面是个活人。
结果,还真搜出来了。
头像是一张山峰风景照,昵称叫“大地风光”。
跟我那个家暴前夫,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土味风格。
我盯着那个头像犹豫了半天,没敢加好友。
从早上七点半,我硬生生磨蹭到了八点。
最后,我心一横,编了条模板短信发了过去:“春风得意干洗店”尊敬的李玫瑰会员,因本店系统升级,核对到您的账户尚有2000元余额。您可以选择到店升级服务或办理退款。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支持!请于近日内光临办理。
短信发出去,一个多小时都没动静。
也正常,这种群发式的垃圾短信,基本没人会理。
我便没再管,转身去后面熨衣服了。
刚熨了两件,就听见店门口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:“你好,我收到你们的短信,说这里还有两千块的会员费……”
我和瑞姐像被电击了一样,同时从后面冲了出来。
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,个子很高,但脸色异常苍白,身上套着一件咖啡色的亮面羽绒服。
瑞姐用眼神询问我,然后才开口问那男人:“请问您是?”
“我是李玫瑰的老公,她之前来洗衣服,可能留的是我的手机号。”
“哦哦,对,是有这回事,她卡里还剩两千多块没用完。您看是直接退给您,还是您留着继续用?”
“退钱吧。”
瑞姐麻利地调出他的付款码,把两千块转了过去,还特意备注了“李玫瑰会员费退款”。
男人收到钱,二话没说,转身就走。
他前脚刚踏出门,瑞姐后脚就惊叫起来:“哎?这地上怎么一滩水?”
我凑过去一看,就在李玫瑰老公刚才站过的位置,地面上湿了一大片。
“是不是刚拖过地?”我一脸纳闷。
“没有啊,今天还没来得及拖地呢!”
我俩正对着那滩凭空出现的水渍发呆,隔壁饭店的老板娘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:“快去看热闹!桥上出事了,有人掉河里淹死了!”
“啊?淹死了?”
“是啊,一个男的骑着电动三轮车,直接从桥上栽下去了,刚给捞上来!”
瑞姐二话不说,拉着我就往桥头跑。
她是个十足的八卦精,但我其实很抗拒看这种场面,因为我爸的经历,我对看死人有心理阴影。
可瑞姐的力气大得惊人,硬是拽着我一路小跑到了桥边。
我们干洗店不远处有座大桥,桥下是条宽阔的河。
等我们挤到跟前,桥上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。
冬天的河水不深,能清楚地看见一辆电动三轮车歪在水里。
几个好心人刚把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拖上岸,等着救护车来。
那人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地上,身上什么都没盖。离着老远,我就看见他身上那件咖啡色的亮面羽绒服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,扭头去看瑞姐,她也正瞪大双眼,满脸的不可思议:“这……这不就是刚才那个人吗!李玫瑰的老公!他这件羽绒服我认得!我的天!刚才还好端端的一个人,怎么一出门就掉河里了?”
我嘴唇发干,喃喃道:“不会吧,穿一样衣服的人多了去了……”
“不,就是这件!”瑞姐语气肯定,“李玫瑰拿来洗过,胸口那个标,被我给洗掉了一半。当时我还赔了她一百块钱,所以我对这件衣服印象深着呢!”
我正想再仔细看看,救护车呼啸而至。医护人员往上抬人的时候,那人的脸正好转向了我们这边。
这下,我看清了。
真的是李玫瑰的老公,那张脸,跟刚才在店里时一样,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之后那两天,我和瑞姐都无心干活。
瑞姐魂不守舍地问:“你说他好端端的,怎么就掉河里去了?”
“听隔壁老板娘说,人没抢救过来。”
“没道理啊,他刚从咱们店里出去,掉下去也立马就被人捞起来了,怎么会淹死?”
“是啊,再说河水也不深,他还穿着羽绒服,按理说能浮起来才对。”
“唉,想不通。算了,反正不关咱们的事,是李玫瑰自己让他来的。对了,这两天……李玫瑰没再去找你吧?”
“没有。”自那晚之后,李玫瑰就从我的梦里消失了。
可我心里总有个疙瘩,悬着,落不下来。我已经隐约摸到了那份不对劲的源头,但隔着一层雾,看不真切,这种感觉让我毛骨悚然。
我甚至盼着李玫瑰再来一趟,好让我印证那个可怕的猜想。
没想到,证据自己送上了门。
出事第三天,隔壁饭馆的老板娘溜达到我们店里闲聊,又提起了那个落水男人的事:“哎呀,那人真是邪门,跟条泥鳅似的,一头就栽进了淤泥里,好几个人跳下河都摸不着他,捞了快半个钟头呢!”
我和瑞姐交换了一个眼神,彼此的瞳孔里都映着恐惧。
而我的恐惧,瞬间具象化了,那团模糊的感觉豁然开朗:“他具体是几点掉下去的?”
“具体几点谁知道啊,反正我八点半多出的门,想去桥头王婆婆那买点草鸡蛋,就瞅见桥上乌泱泱围了一堆人。我挤过去一瞧,好家伙,几个男的正在河里扑腾呢……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:“你是说,八点多,他人就已经在河里了?”
“那可不!”
老板娘划开手机,给我看她的付款记录,时间清清楚楚地显示着:九点十二分。
瑞姐的脸“唰”一下就白了,她死死盯着我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好不容易送走爱八卦的老板娘,瑞姐才用一种见了鬼的语气颤声问我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那天来拿钱的,也不是人?他八点多就淹死了?那九点多来拿钱的是谁?”
“查监控吧。”我已经麻木了。
“对对对!监控!我们有监控!我操他妈的,我倒要看看,那天来拿钱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!”
瑞姐手都开始抖了,哆哆嗦嗦地打开监控,拖到出事那天,又根据转账时间,精准地找到了那个片段。
我俩就看了一眼,魂都快吓飞了。
柜台外面,空空如也。
整个画面里,从头到尾只有我们两个人。
我们俩,一直在对着空气说话。
瑞姐彻底崩溃了,语无伦次地尖叫起来:“那钱呢?钱呢!我把钱转给他了啊!你看你看,我扫码了!真的扫到了!你没听见‘滴’的那一声吗?我他妈到底扫了个什么鬼东西啊!”
我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复盘,得出了一个打死也不想承认,却又不得不接受的事实:那天来的,根本不是活人。
李玫瑰的老公,八成是看到我发的消息就动了身,结果在来的半路上,一头冲进了河里。
淹死了。
我想起李玫瑰那句话:他肯定会来,他把钱看得比命都重。
“这是有多财迷?死了都惦记着这点钱?”
“你应该说,李玫瑰有多爱她老公,这叫死了都要爱!”
“你是说,她老公……是被她带走的?”
“不然呢?”
我长叹一口气,竟从那极致的恐怖中抽离出来一丝荒诞感:“说真的,我还挺羡慕这种死了都要爱的感情。我是那种死了都要恨的,他们要真能在另一个世界双宿双飞,也算件好事,省得我们在这阳间瞎纠结。”
“可不是嘛,不然我还总觉得是我那条短信害死了他。要不是为了这两千块,他压根不会死。但我还是想不通,那两千块到底去哪了?鬼还能用微信收款?”
“异度空间。”
“啥玩意儿?”
“只能这么解释了。”
我们都以为,这事儿就这么翻篇了。
可仅仅隔了一天,李玫瑰,又来了。
那晚我正坐在窗前码字,眼前忽然一花,一道红影从窗户幽幽地飘了进来,伴着一阵咯咯的笑声,李玫瑰坐上了我对面的窗台。
“哟,心情不错啊?夫妻团圆,双宿双飞了?”我嘴上冷嘲热讽,手里的键盘敲得噼啪作响。
“听你这口气,怎么有点酸溜溜的?”
“切,我吃哪门子醋!这辈子都不可能吃这种醋!”我头都没抬,手指快得像要飞起来。
“你忙什么呢?”
“写小说!”
“写什么破小说,累死累活的,一个子儿也挣不到,陪我聊聊呗!”
“不写小说你养我啊?”
“你别说,这事儿你还真别说,”她笑得更欢了,“我还真养得起你!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?”
“不想!”跟一只鬼聊天,这体验实在不怎么美妙。
我想都没想就回绝了:“抱歉,我对别人的故事没兴趣。”
“可是,你们这些写故事的,不就是靠写别人的故事吃饭吗?你除了这间一年两千块的破屋子是你自己的,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故事?还对别人的故事不感兴趣,装什么清高呢?我可听说了,你是个严选扑街小作者,扑得连地都快亲上了。我这个故事,可是顶好的素材,说不定能让你一炮而红,挣笔大钱,去买件你心心念念的新衣服呢?老捡别人不要的穿,不嫌寒碜?”
妈的。
真是打蛇打七寸。
字字诛心。
李玫瑰这几句话,精准地戳在了我的死穴上。跟穷比起来,跟鬼聊天那点恐怖又算得了什么?
不是有句话说得好么:穷都不怕,还怕鬼?
再说,百十年后,谁还不是个鬼?
想到这儿,我视死如归地一摆手:“说吧,我听着!”
李玫瑰开口了:
我先给你纠正一个观念。
我不是你们想的那样,死了都要爱。
我跟你一样,是死了都要恨。
所有人都以为,我是喝农药自杀的。
但真相是,我是被我老公活活打死的。
起因,就是我身上这件红羽绒服。
这件衣服,我眼馋了好久了。
那抹红色,那款式,简直长在了我心尖上。
可我老公说太贵,不准买。
我们家其实不穷。
家里开着小超市,虽说不是大富大贵,但买件衣服绰绰有余。
可在他眼里,我不配穿这么好的东西。
他说,这种衣服都是城里有钱太太穿的,我算个什么东西?
但我实在太喜欢了。
我开始偷偷攒钱。我在服装厂上班,工资得上交给他,用他的话说,我没文化,管不住钱。
我就拼命加班,一点点攒加班费。
攒了大半年,我终于攒够了钱。
可当我把这件宝贝衣服拿回家时,他雷霆震怒,逼我立刻拿去退掉。
他发火的样子能把人吓死,咆哮着恨不得把我生吞了:“你他妈胆子肥了啊!这么贵的衣服说买就买?立刻给我退了!不然就给我滚出这个家!”
我只能拿着衣服出了门。
我已经被人扔掉过三次了,我太怕没有家了。
我把衣服送进了你们干洗店,跟你家老板娘说:“瑞姐,新买的,帮我熨一下。”
我常去你们店里,瑞姐人好,总免费帮我熨。
这衣服是活动价买的,根本退不了。
我就想着,先把它藏在你们店里,回头骗他说退掉了。
可我万万没想到,我一进家门,他就伸手问我要退衣服的钱。
我哪拿得出来,心里也憋着火,就顶了一句:“凭什么给你?这是我加班挣的!是我自己的钱!”
他冷笑一声:“你整个人都是我的!还你的钱?”
我死活不给,他恼羞成怒,一巴掌就扇了过来……
我下意识地一偏头……
不偏不倚,那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我的太阳穴上。
我眼前一黑,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就那一巴掌,我就被打死了。
不对,或许……或许他要是肯送我去医院,我还有救。可他压根没那么想,他认定我已经死了。
所以,他接下来想的不是怎么救我,而是怎么掩盖他打死我的事实。
他抄起一瓶农药,撬开我的嘴灌进去半瓶,又往我身上洒了些,然后把我往超市地上一扔,自己拍拍屁股去街上打麻将了。
直到有人来买东西,才发现躺在地上,一身农药味的我。
我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。
根本没人追究我是怎么死的,他说我是自杀,那就是自杀。他那些掩盖的手段,都显得多余。
你问我娘家人呢?
我说我没有娘家人,你信吗?
我家里姐妹太多,我被送了两次人。
第一次,送给一对生不出孩子的夫妻,可我五岁那年,他们自己生了个女儿,就把我退回来了。
第二次,我被送给一户有三个儿子的人家,他们家大儿子是个傻子。
他们养我,就是为了给那个傻子当童养媳。
我十五岁那年,他们逼我跟傻子成亲,新婚当晚,我跑了。
遇到他那年,我十九岁。
我在镇上的服装厂打工,经常去他的小卖部买东西。他贪图我的皮囊,大我十一岁。
当时我刚吃尽了生活的苦,天真地把他的那点虚伪的殷勤当成了救赎。
可婚后呢?生不出孩子明明是他的问题,他却把拳头全砸在我身上。为了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,我像个面团一样任他搓圆捏扁。
甚至在他看着我断气的那一刻,我还在想:如果他能心软送我去医院,我还是会原谅他,继续跟他熬日子。
看吧,我就是这么没出息,只要他不彻底打死我,我就还对他、对那个所谓的“家”抱有一丝病态的幻想。
可他偏偏让我死透了。
这口气,我咽不下去,我要让他下地狱。
没错,是我干的。在去干洗店的必经之路上,我守在桥头,亲手把他推下了河。
我也没想到他死了还记挂着那两千块会员费,跑去吓唬你,真对不住。
我听得头皮发麻:“你这纯属脱裤子放屁,多此一举!既然想弄死他,直接动手不就行了,干嘛非得绕这么大个圈子,让我打那个电话引他出来?”
“我也想简单点啊。”李玫瑰一脸无奈,“可他心虚得要命,知道身上背着人命,生怕我回去索命。他在家里贴满了镇宅符咒,我根本进不去,只能借你的手把他骗出来。”
“行,现在仇也报了,你还缠着我干嘛?”我声音都在抖,“我一个单身女人住在这荒郊野外,本来就够凄惨了。你心愿已了,赶紧去投胎吧,下辈子记得把招子放亮一点。”
她幽幽地叹了口气:“本来是打算走的,但突然觉得,当人太心累了,做个鬼反而逍遥。”
“你做鬼也别找我啊!人鬼殊途,大姐你懂不懂?”
“殊途最后不也得同归吗?”
我被这句话噎得半天没缓过神。
这哪是李玫瑰啊,这简直是带刺的哲学家。
她见我愣住,趁热打铁道:“我不白住,我能当你的人间外挂。比如晚上给你站岗,我这鬼族体质,刚好昼伏夜出。”
我嗤笑一声:“拉倒吧,我这穷得叮当响,小偷进来了都得含泪留下两块钱,用得着你保护?”
“你上次丢的那盆仙人掌,就是隔壁村那个二流子偷的。”
“偷就偷了,又不值钱。”
“我还能给你这房子布个障眼法。”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,“像金钟罩一样,让别人看得见,唯独让你那个前夫瞧不见。就算他从门口过,也只会觉得这里是一片荒地,让他这辈子都别想找到你。”
我心头猛地一跳:“这个……听起来倒是有点意思。”
“不光这些,等你以后百年归老,我还能给你收尸,保你走得体面。到了阴间你还有我这个熟人带路,不至于被那帮野鬼欺负,这多划算?”
我陷入了沉思:“听起来确实像个长线投资,以后去那边也不至于人生地不熟。”
“那是当然!”
“但我偶尔会有朋友来小住,你在这儿,不怕吓着人家?”
“这好办。她们来,我就闪。她们走,我再现身。”
“闪哪儿去?”
“就寄居在你门口那棵玫瑰里。”
“那是月季。”
“差不多,反正都带刺。白天我在花里睡觉,晚上出来陪你唠嗑,既安全又解闷,不好吗?”
我仔细琢磨了一下,不得不承认,她说到了我的心坎上。
“确实不错。在这里独居,苦行僧一般的日子。外面那些牛马朋友看我朋友圈,觉得这是田园牧歌,那是加了滤镜的。真让他们来住,没两天就得嫌这里虫子多、没外卖、马桶还总堵。幻想碎一地,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。”
“所以说啊,我这个鬼邻居才是最完美的。我没人类那些麻烦劲儿,却能提供最稳的情绪价值。只要你想,我甚至能用超能力帮你把讨厌的人处理掉。”
“别别别,杀人犯法。只要他别来恶心我的生活就行。只是……你真不用吃喝?我稿费挣得少,真养不起两个口子。”
“绝对不吃你一粒米。不过,你要是真想对我好点,清明节多给我烧点纸钱。我帮你存着,在下面先买套别墅,等哪天你下来了,直接拎包入住。”
给未来的自己烧纸钱存着?这主意绝了。
毕竟普通人想在下面开户,没个熟人引路,烧再多也得被那些孤魂野鬼抢光。
既然现在有个“地下经纪人”,我干嘛不趁着活着的时候,把自己烧成个百万富翁?
我一拍大腿,豪气干云地喊道:“成交!”
手猛地撞在柜角上,钻心的疼。
我倒吸一口凉气,猛然睁开眼。
原来是趴在电脑前睡着了。
我想也是,哪有这种好事,做鬼还带代购服务的?
我揉了揉发酸的脖子,正自嘲地笑笑,却发现桌面上凭空多出了一朵粉色的玫瑰,花瓣上还挂着新鲜的露珠。
那是我种在院子里的“粉色龙沙宝石”。
我颤声问了一句:“玫瑰,是你吗?”
花枝像是回应般,轻轻颤动了一下,抖落了几颗晶莹。
我长舒一口气,小心翼翼地把花插进瓶里。
真好。
在这个人比鬼更可怕的世道里,能有个鬼作伴,反倒成了最大的安稳。
余生漫长,山高路远,只要不孤独,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