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完)女扮男装做暗卫，世子以为他断袖，世子：你怎么偏偏是个男人

姨娘心里一合计，第二天就把我女扮男装弄到了嬷嬷面前。

嬷嬷上下打量我，摆摆手。

“这孩子又矮又瘦，哪里有十六七的样子？十四五岁怕是都没有吧？”

“您是好日子过惯了给忘了。乡下孩子吃穿用度比不得城里，瘦一点矮一点那是自然的。要是能进了侯府，吃饱喝足了，过两年就长起来了。”

“这孩子多大？”嬷嬷问。

“十四……五！下月就满十五了！”姨娘答。

“太小了得十六呢，不行不行。”

姨娘坚持道：“哎哟，十五十六有啥区别，四舍五入都二十呢。”

“咱们乡下的孩子能吃苦，十五岁可不比城里十六七的差。您就通融通融。”

好说歹说哄了嬷嬷半日，才好不容易求来一个露脸的机会。

“府上做主的是侯府夫人，我最多只能带她进去，至于选不选的上，那要看他自己，还要有夫人的意思。”

嬷嬷回去后，我疑惑看向姨娘：“姨娘，我今年才十三。”

“十三十三，四舍五入不就十五，再四舍五入不就十六，再再四舍五入⋯⋯”

许是觉得这算法着实有点离谱，姨娘轻咳两声：“你以后逢人就说你十七。”

我：“⋯⋯”

于是我十三岁那年就这么理直气壮的参加了暗卫的比选试炼，瘦瘦小小橡根竹竿一样立在一群十六七岁的男孩堆里，显得格外扎眼。

姨娘虽然满口胡诌，但唯独有一句话不假——乡下的孩子能吃苦。

尤其是我这种从饥荒地逃难来的。

跟随她从沧州一路来到京城这半年，我们娘俩为了活下去拼尽了全力。

有山就打猎，有河就抓鱼。

遇到什么都没有的，掘地三尺也能挖出点树根，掏出点地下泉。

总之一路跌跌撞撞来到京城，靠的就是一身的力气和手段。

我在入选的暗卫里排名倒数第一，但总归是混上了铁饭碗。

05

第一次站在侯夫人跟前，嬷嬷好心的替我卖惨。

添油加醋的一把鼻涕一把泪，把侯夫人感动得涕泪涟涟。

侯夫人把我拉到跟前看了又看，问我叫什么名字。

来时姨娘千叮咛万嘱咐：“记住了啊！别人问你多大，你都说十七！”

于是我一路上念叨着十七⋯⋯十七⋯⋯十七。

一时又被夫人看的紧张，我脑子一懵，大声就道：“十七！”

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听到了。

侯夫人和嬷嬷呆了片刻，扑哧笑出了声。

“夫人问你名字，不是问你年龄。”嬷嬷提醒道。

正巧十六岁的苏衍路过，听闻我十七，好奇的凑到我跟前。

比我高出快两个头的苏衍伸手在我头顶比划：

“你竟然比我还大一岁？怎么可能！”

“还不如张叔家那十二岁的女儿高呢。”

像是忽然想到什么，他突然向后蹦出三米远，一脸惊恐。

“你不会是女扮男装故意接近我的吧？莫非你也觊觎我的美色！”

我顿时白了脸。

侯夫人以为他吓到我了，一巴掌把他扇飞了出去。

然后转身搂住我，心疼的抹了两把泪。

“这臭小子养尊处优惯了，没经历过人间疾苦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
又招手叫苏衍过来，把刚才嬷嬷添油加醋的把我身世，再次添油加醋的跟苏衍说了一遍。

苏衍感动哭了，和侯夫人抱在一起抹眼泪，我被他们母子俩夹在中间，哗啦啦的眼泪洗了个头。

“看看人家小十七多可怜，小小的身子大大的能量，再看看你。”

“娘亲，孩儿知错了，以后换我保护小十七。”

我：“？”

嘴张了张，想说我不叫十七，但看他们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，又识趣的闭上。

不愧是母子，脑回路清奇。

从此练武场的集训苏衍是一天没落下，训练起来比我认真。

反而是我，在侯夫人的关照下逐渐长了些肉肉，皮肤也白了许多。

有时侯夫人还会拿我打趣：“十七这张脸啊就是太柔了，若是棱角再凌厉些，京城第一美男这名头怕是就轮不到我们衍儿咯！”

06

“十七⋯⋯十七⋯⋯”

晃神间，苏衍难耐的声音把我从思绪中拉回，我才想起当下这十万火急的事。

他向我又贴近了几分，额前和颈侧的青筋暴起，一字一句都显得格外吃力。

他的手指扣住床沿，木头被捏的像是要碎掉，发出哀鸣似的吱呀声。

“愣着干什么？”

“快点，我要受不了了⋯⋯”苏衍还在不停的催促。

我脑子里一团乱麻，要是被苏衍知道我不是男人，我这铁饭碗就保不住了！

不说这饭碗保不住，侯府这样的显赫人家，要是知道被我和姨娘骗了这么多年，怕是分分钟就得弄死我们。

后悔平日里只爱看些志怪话本，关于男女情爱的本子看得实在不多。

一阵头脑风暴过后，好不容易搜索出来一些记忆片段，破罐子破摔的先使出来再说。

我伸手勾住了苏衍的脖子，凑到他耳边轻声唤了一句：

“衍⋯⋯苏衍。”

然后就感觉到了男人浑身一僵，不可思议的目光直勾勾的锁定住我。

好像有用？

于是我又叫了他一声。

“苏衍⋯⋯”

果然，苏衍像是被雷电击中，眼神发直。

我以为是帮到他了，于是又双叒叫了他的名字。

一遍又一遍，就感觉他整个人浑身都在抖。

砰——

床沿的木头突然被捏碎了，苏衍终于按耐不住，咬牙切齿的闷吼传来：

“你到底在鬼叫什么啊！”

我愣住。

“你不是叫我帮你吗？”

“我叫你帮我，不是叫你勾魂！”

“啊？”

我看的那本什么风什么云的话本子就是这么演的啊！

话本子里，柳如烟被王爷死死禁锢在怀中。

【如烟，你以后可以不要再叫我王爷了！】

【我要听你叫我的名字。】

【来叫我的名字。】

于是柳如烟一遍又一遍的喊着王爷的名字，王爷脸上露出魇足的表情，然后放开了柳如烟。

当时我还默默拿出本子记了一笔——

【被人…逮住……就…叫他的名字。】

难道有什么关键部分我记漏了吗！

“十七⋯⋯你到底会不会？”

苏衍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致，整个人都像是快碎掉了。

我也快碎掉了！

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帮他，只得老实巴交承认。

“我⋯⋯我不会⋯⋯”

苏衍嘴角抽了抽，

“十七，你莫非在玩我？”

“你比我还大一岁，怎么可能不会？”

“莫非⋯⋯你不⋯⋯”

【不是男人】？对吧。

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
完辣，我要暴露了。

看着苏衍的眼睛已经布满血丝，心底的恐惧肆意蔓延。

感觉到鼻头忽地有些发酸，我吓得发软的声音里染上了哭腔。

原本勾在他脖子上的手收得更紧，我整个人几乎是贴着他，急急的哀求：

“世子，您⋯⋯教教我吧。”

“我以后可以一直帮您。”

“可不可以⋯⋯不要⋯⋯赶我走。”

07

吧嗒一声，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到了我的脸上。

我瞪大了眼睛，伸手抹下一抹鲜红。

“世子！您流鼻血了！”

“十七⋯⋯你真⋯⋯”

咚——

“⋯⋯是来勾魂的吧。”

艰难的吐出最后几个字，苏衍整个人就栽倒在了我身上。

08

终于叫来了大夫。

宽衣，冰敷，喂药，针灸。

忙里忙外折腾了一夜，我活人微死，苏衍死人微活。

手里莫名其妙多了一条开裆裤。

“世子实乃真君子！”

“知道自己中了这合欢散情难自控，竟把腰带打了个死结！”

“对自己可太狠了！”

“只是这药力虽强，倒也不至于让世子气血涌崩，不知是不是受了什么别的刺激⋯⋯”

大夫在一旁向侯夫人汇报情况，我站在一旁听着，背后却感到凉飕飕的。

我大概猜到此时正有一道幽怨的目光正在上下审视

“别的刺激？”

“衍儿，有吗？”侯夫人问道。

我的心脏怦怦狂跳，我不是男人，这算不算一种刺激？

心虚的咽了口唾沫，我祈求的目光投向床上的苏衍，却见他迅速把头偏过一边。

似乎再也不想见我一般。

完了。

我沮丧的垂下头。

“没有。”

他斜斜倚在榻上，冷不丁发出一声苦笑。

听到否认的回答，我震惊之余抬头看向苏衍，正好对上他不知何时落回在我身上的视线。

那张虚弱苍白的脸霎时又变得通红。

“呀，怎么脸又红成这样？”

“大夫，快来看看衍儿是不是又发烧了。”

09

待到一切安排妥善，屋内最后只剩下我和苏衍两个人。

他居然没有把我不是男人的事揭发给侯夫人，想必也是念及这几年的朝夕与共，我心中不免十分感动。

刚想上前向他解释，他却忽然冷哼，像是故意说给我听：

“呵，男人，怎么可能⋯⋯”

“我可是堂堂京城第一美男，追我的女人排队可绕紫禁城三圈，要什么样的没有？”

“我怎么可能喜欢⋯⋯”

我又知道他要说什么了。

【怎么可能喜欢你】，对吧？

平日待我如同兄长一般的苏衍第一次这样拒我于千里，我大脑一片空白。

就好像自己龌龊的心思被戳破，我捂住耳朵不敢再听。

也是，我怎么就忘了，他可是苏衍，京城第一绝色。

现在他知道我是女扮男装在他身边待了这么多年，于他而言，我和那下药的人有什么不同？

一定是感到恶心坏了吧⋯⋯

他这是在警告我不要痴心妄想。

心脏莫名刺痛，我识趣的没有再往前，转身飞也似的逃离了苏衍的房间。

身后隐约传来苏衍的咆哮：

“十七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你是嫌我…”

好像听到了他骂我恶心？

泪水忍不住奔涌而出，模糊了视线。

纵使苏衍没有揭发我，我也知道这贴身暗卫我是做不得了。

我主动找到侯夫人请辞，背在身后的双手手指不安的搅来搅去。

夫人慢悠悠的抿了口茶。

“药是你下的吗？”

我摇头。

“酒是你逼他喝的吗？”

我摇头。

“那如何就怪到你头上了呢？”

“可是我没有保护好世子⋯⋯”

“难道其他人就保护好他了吗？”

面对侯夫人的提问，我一时哑然。

平日里夫人待下人们的确是极好的，但也不见得有我的一半。

作为世子唯一的贴身暗卫，我不仅月银比其他暗卫多一倍，连月假都比别人多三天。

若非我是个一无所有的小叫花子，我都要怀疑侯夫人对我如此好是不是另有所图了。

夫人摇了摇头。

“十七，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。”

“按你这么说的话，那侯府上下的所有暗卫都辞了。”

我说不过夫人，最终还是留了下来。

只是在我的执意坚持下，夫人同意我暂时调配到偏院。

曾遇到过潜伏的痴女的缘故，苏衍从不往偏院这种人少的地方去。

我想只要不主动出现在他面前，就不会惹苏衍讨厌，慢慢的他也许就会把这事儿忘了吧。

10

偏院实在人迹罕至。

怪我平日志怪话本看多了，一个人当值，时不时就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，幽怨的目光死死盯着我。

但我根本没有心思去管这些，因为我意识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。

我想苏衍。

很想很想。

自打十三岁入了侯府，至今已经整整五年。

这五年苏衍当真待我极好，除了偶尔休假外出看看姨娘，我几乎是一日未曾离开过他。

只因我的心思都在吃食上，苏衍对我是极其信任的。

“十七，你跟别人都不一样。”

“别人都对我感兴趣，你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。”

我捧着苏衍赏我的梨花酥嚼嚼嚼。

“十七，你比我大，却又比我小。”

“还是要多吃东西才能长高高。”

我捧着苏衍赏我的桃花酥嚼嚼嚼。

“十七，今日父亲又有同僚又领他家姑娘上门，真是烦死了。”

“这月都一百零八个了，一个都不如我们小十七。”

我捧着苏衍赏我的凤梨酥嚼嚼嚼。

“你干脆男扮女装嫁我得了，也好堵上这些人的嘴。”

苏衍眯着眼睛低头看我，伸出手指勾了勾我的下巴。

“诶你别说哈，你这小模样我还真喜欢。”

我吓得差点没噎死。

苏衍一边帮我拍背，一边哈哈大笑：

“瞧你这点出息。”

“我开玩笑的，我堂堂七尺男儿，怎么可能喜欢男人。”

“哈哈哈哈⋯⋯”

我喘过气儿来瞥他，少年身形修长，意气风发，额前碎发下藏着的一双桃花眼清澈，笑起来的时候弯成月牙，浓密睫毛后却藏不住星星点点的光。

当时的我竟产生了一瞬间的妄想。

他不喜欢男人，正好我不是男人。

要是能以女子身份站在他面前的话，他是不是真的会喜欢我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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