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姑一家每年空手来拜年,今年我直接把大门锁了:这亲戚,没意思

发布时间:2026-03-17 16:47  浏览量: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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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三十的晚上,电视里春晚的声音开得很大,我妈在厨房里炸东西,油锅刺啦刺啦响个不停,我爸坐在沙发最边上,手里拿着遥控器,眼睛却看着窗外黑漆漆的院子。

妈,炸这么多,吃得完吗,我靠在厨房门边问。

这才多少,我妈用筷子翻动着锅里金黄的丸子,你姑他们明天来,你堂哥堂姐两家人,孩子就有好几个,这些也就够一顿。

我知道,年初二,姑姑一家要来了!

记忆里的年初二,总是闹腾,也总是累,三辆车,能塞下十来口人,把门前空地停得满满当当,下车,空着手,或者象征性提一箱最便宜的酸奶,进门,呼啦啦带进一股冷风,夹杂着外面尘土的干涩味道,瓜子,花生,糖果盘,顷刻间就见了底,我爸得陪着说话,话题总绕不过谁家孩子赚了大钱,谁家在城里又买了房,我妈得在厨房,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,洗,切,炒,炖,油烟机轰鸣一整天,吃饭时,两张桌子拼起来才勉强坐下,酒杯碰得响,夸我妈手艺好,夸我家这自建房院子敞亮,接地气,夸完,风卷残云,吃完,抹抹嘴,说镇上晚上还有事,或者要赶回去打牌,呼啦啦又走了,留下满桌狼藉,一地瓜子皮糖纸,厨房里堆积如山的油腻碗碟,还有我妈,扶着腰慢慢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,很久都站不起来。

有一年,我大概十岁,看着堂姐手里拿着一包我没见过的,包装很漂亮的饼干,我盯着看,堂姐察觉了,掰了一小块递给我,笑说,城里买的,可好吃了,我接过,还没放进嘴里,我姑在旁边说,少吃这些,添加剂多,然后很自然地,把堂姐手里那包饼干拿过去,放回了他们自己带来的袋子里,那块小小的饼干,我捏在手里,最后不知怎么,就掉了。

去年,堂姐居然提了一小桶油来,说是单位发的福利,自家吃不完,我妈连声道谢,吃饭时,堂姐夫喝了点酒,话多了,指着那桶油说,这油炒菜香,不过我们吃惯了那种贵的,这个就拿来给二婶你们尝尝,桌上安静了一下,我妈笑着说,是嘛,那我们有口福了,她笑起来,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,很深。

今年,我妈早早开始备年货,香肠自己灌的,咸肉自己腌的,她蹲在院子里收拾一只鸡,热水浇上去,麻利地褪毛,我看着她的背影,头发又白了不少,蹲久了,站起来时要用手撑一下膝盖。

我说,妈,明天别弄了,我们出去吃。

我妈头也不回,那像什么话,大过年的,家里不来人,冷锅冷灶,叫人笑话。

我爸在屋里听见了,闷声说,出去吃挺好,省事。

我妈声音拔高了一点,省什么事,一年就这一次,累就累点,应该的,她话是对我爸说的,手里的动作更用力了。

年三十守岁,到了后半夜,鞭炮声渐渐稀了,我妈终于收拾完厨房,捶着腰坐下,我爸已经靠在沙发上打盹,我看着手机屏幕幽幽的光,在一家亲的群里,我姑发了条语音,点开是带着睡意的笑声,说我们明天早点过去啊,嫂子,想吃你做的粉蒸肉了,我妈拿起手机,回了条语音,声音带着疲惫的笑,说好,给你们做。

第二天,年初二,我起得很早,天还没大亮,灰蒙蒙的,我走到院子里,铁门冰凉,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,一把新的,结实的挂锁,我把它扣在了大门内侧的门鼻上,咔哒一声,锁舌弹进去的声音,在清冷的早晨很清晰,然后我从里面,把大门拉开一条缝,侧身出去,再轻轻带上,门从外面看,是关着的,但推不开,钥匙只有一把,在我口袋里。

我回到屋里,我妈已经在厨房忙了,高压锅在喷气,炖着肉,我说,妈,别弄了,收拾一下,我们走。

我妈一愣,走,去哪儿,你姑他们。

他们来他们的,我说,我们过我们的,我买了电影票,中午就在外面吃,

你疯了,我妈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,人都要来了,

我爸从里屋走出来,他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,手里拿着我妈的羽绒服,他看看我,又看看我妈,说,听他的吧,年年如此,我也烦了。

我妈像是第一次认识我爸一样,瞪着他,我爸没看她,把羽绒服递过来,外面冷,穿上。

我妈不动,就那么站着,脸色发白,厨房高压锅的排气声像一种尖锐的背景音,我走过去,关了火,那尖锐的声音戛然而止,屋里突然静得吓人。

走不走,我看着我妈,不走,我就自己陪我爸去。

我妈的嘴唇哆嗦着,看着一厨房半成的菜,看着咕嘟咕嘟的炖锅,看着我爸,最后,目光落在我脸上,她眼里有很多东西,慌乱,不解,还有一点点像是终于松懈下来的什么,她猛地转过身,用很快的动作解下围裙,抓起桌上的包,甚至没换鞋,就穿着家里的棉拖鞋,哑着声说,走。

车子开出村子时,天光才大亮,我妈坐在后座,一直扭头看着后车窗,直到家的方向变成一个小点,她转回身,坐得直直的,双手紧紧抓着包带。

我爸坐在副驾,说,开快点。

我们看了场早场电影,电影院没什么人,我妈一直心神不宁,不时看手机,手机屏幕一次次亮起,又暗下去,她没接,也没看,后来,她干脆关了机,把手机塞进包里最底层。

中午在商场吃的饭,不是什么大餐,我妈吃得很慢,很少,我爸倒是胃口不错,吃完还加了一碗米饭。

下午,我们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,我妈在一家金饰店的橱窗前停了很久,看里面一只细细的镯子,我爸说,喜欢就买,我妈摇摇头,走了。

快到傍晚,我把车开到一个湖边,冬天的湖面没什么好看,灰扑扑的,有风,我们坐在车里,看着外面,天阴下来,好像要下雪。

这时,我才打开手机,微信的图标上,红色的数字触目惊心,未接来电几十个,多半是我姑的,还有堂哥堂姐。

点开那个一家亲的群,消息早已爆炸。

最早是我姑发的,一张我家大门的照片,配着语音,声音尖利,老二,嫂子,你们人呢,怎么锁着门,电话也不接。

接着是堂哥,搞什么,大过年的玩失踪。

堂姐一连串的语音,点开一条,是极力压抑的不满,二婶,我们带着孩子一大早就来了,这算什么,天这么冷。

往下翻,言辞越来越不客气,有质问是不是故意的,有猜测是不是家里出了事赶去处理了,但很快就被更多的抱怨淹没,说白跑一趟,说心里凉,说没见过这么办事的,最新几条,是我姑发的长语音,我没点开,转成了文字看,大意是说,知道你们可能嫌我们每年没带啥好东西,但亲情是能用东西衡量的吗,心寒,真让人心寒。

没有一句询问,没有一个人问,是不是身体不好,是不是遇到麻烦。

我按熄了屏幕,车里很安静,能听见外面风吹过枯枝的声音。

我爸低声问,说什么了。

我说,没说什么,问我们人呢。

我妈终于开口,声音很干,很轻,你姑,生气了吧。

我说,嗯。

她又问,骂人了吧。

我说,差不多。

她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长长地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那口气,好像在她心里憋了很多年,然后她松开了紧紧抓着的包带,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的颜色,慢慢恢复。

我爸伸手,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
天快黑透的时候,我们往回开,雪终于下了下来,细细的盐粒子似的,打在车窗上。

快到村口时,我把车停在路边,拿出手机,点开那个熟悉的群头像,没有再看里面的内容,我点开右上角,找到删除并退出的选项。

系统提示,删除并退出后,将清空本地聊天记录,我点了确定。

我把手机扔到一边,重新发动车子,开进院子,我妈打开灯,站在厨房门口,看了一会儿,然后走过去,打开冰箱,拿出速冻饺子,今天晚上,简单点,煮饺子吃吧,她说。

我爸说,行。

我走过去,说,妈,我来烧水。

电视机开着,声音不大,我们三个人,坐在饭桌前,安静地吃完了这顿简单的年夜饭,没有人说话。

但我知道,有些东西,明年,后年,或许以后的每一年,年初二的早上,我们家的厨房,大概不会再这样兵荒马乱了。

窗外的雪,静静地下着,把之前的车辙脚印,都盖住了。